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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孤身十年寻找滇金丝猴 把猎人变成动物庇护神学者孤身十年寻找滇金丝猴 把猎人变成动物庇护神学者孤身十年寻找滇金丝猴 把猎人变成动物庇护神学者孤身十年寻找滇金丝猴 把猎人变成动物庇护神一项外界没怎么注意的物种监测启动了,动物学家龙勇诚感到自己“此生再无遗憾”。  2017年11月18日,云南省林业厅一间会议室里,头发花白的龙勇诚感慨:“我所有梦想都开花啦!”  当天,“滇金丝猴动态监测项目”宣告启动。云南大学、大理大学和相关保护区等8家机构参与、阿拉善SEE生态协会西南项目中心资助的这个项目,是中国首次开展的滇金丝猴种群数量全境同步动态监测。  “在滇金丝猴王国漫游了30年”的龙勇诚,一直呼吁对滇金丝猴开展国家调查。他说,随着原始森林面积的减少,滇金丝猴正面临销声匿迹的危机。同为国宝,同样“穿着黑白服装”的滇金丝猴,却迟迟没有得到像大熊猫那样的关爱和垂青。“大熊猫已进行过4次国家调查,滇金丝猴却一次也没有。”  2017年3月,全国人大代表杨宗亮向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递交了由龙勇诚等科学家协助撰写的《关于加大滇金丝猴保护工作力度的建议》。环保部答复表示,要“加快推动滇金丝猴种群监测和栖息地恢复工作”。  “迄今为止,现存的滇金丝猴15个猴群不足3000只。见过它们的人寥寥无几。很多人还想象不出滇金丝猴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龙勇诚说。  它们曾有半个多世纪失去音讯  而他本人,对这种动物再熟悉不过了。  在他眼中,面白唇红的滇金丝猴长着一副“世间最像人的面容”,拥有“世间最美丽的天然红唇”,是地球上最美丽的动物之一。  在很多方面,滇金丝猴都表现得“人模人样”。龙勇诚近距离见过它们的“集体午休”。  今年4月的一个午后,云南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萨马阁林区,杜鹃花开得正艳。几分钟前还在30多米高的云南铁杉树林中上窜下跳闹个不停的400多只滇金丝猴,突然安静了下来,全部进入午休时间。  近在咫尺的龙勇诚和当地护猴队员余中华,不敢弄出一点声响,就地坐下,静静地陪伴着滇金丝猴。他们知道,滇金丝猴有午休习惯,时间一般是在每天中午12:00至14:00之间。  极少有人有这样的运气陪伴它们。滇金丝猴是中国特有的世界级珍稀动物,种群数量极为稀少,上个世纪70年代就被列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物种,也是国际自然及自然资源保护联盟(IUCN)物种红色名录中的濒危物种,仅分布在滇西北德钦、维西、兰坪、玉龙、云龙5个县和藏东南芒康县一带雪山之巅的高寒原始森林之中,是世界上海拔分布最高的灵长类动物。  据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研究员马原野的记述,这种神秘的雪山精灵于1871年首次出现在一位法国人的报道中,但报道内容是根据传闻写出来的。1890年,两名法国人在云南德钦县捕获7只滇金丝猴,巴黎的博物馆保存了其头骨和皮张。7年后,法国动物学家米勒·爱德华根据这些标本,首次对滇金丝猴进行了科学描述。  然而在此后的半个多世纪里,神秘的滇金丝猴失去了消息。  直至上个世纪60年代,中科院昆明动物所持续对滇金丝猴的科学考察,才使人们知道,世界上还有如此美丽高雅、摄人心魄的猴子。  然而,有着“迷人微笑”的滇金丝猴,生存境况堪忧。2015年环保部和中科院共同发布的《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介绍,滇金丝猴种群数量稀少,分布区域狭窄,属于濒危物种。近年来,通过建立自然保护区、人工干预性分群等措施,滇金丝猴种群数量稳中有升,但由于滥捕滥猎和栖息地丧失等原因,滇金丝猴种群和生境仍面临严重威胁。  据龙勇诚介绍,现在虽然已为滇金丝猴成立了3个国家级保护区和1个省级保护区,但还有一些猴群不在保护区内。如丽江老君山的两个猴群共约350只,为滇金丝猴三大基因库中之最濒危者,完全不在保护区内。白马雪山保护区中的一个大猴群约400多只,已经溢出保护区范围10多年。这些问题都亟待解决。  云南省林业厅副厅长郭辉军直言,自人类1897年首次科学记载到滇金丝猴,至今开展过的两次地理分布和种群数量调查,是上世纪90年代和2005年,科学数据亟待更新。  一个人的10年  上世纪80年代初,从中山大学毕业分配到中科院昆明动物所工作的龙勇诚,和所里其他研究员一样,都没有见过活的滇金丝猴。那时,“全世界也没有一张滇金丝猴的照片”。  过去的30余年间,昆明动物所等相关研究机构的科研人员,仅靠着双腿,背着沉重的大包,艰难孤独地行进在渺无人烟的荒山野岭上,追踪那些躲着人类的精灵。  这些科学家中,最传奇的就是龙勇诚。  1987年,只身从德钦县取回15架滇金丝猴骨架后的龙勇诚意识到,这一尚不为人知的绝世珍宝正在迅速消亡。  当时,昆明动物所已开始了对滇金丝猴的系统科考。龙勇诚提出调查滇金丝猴地理分布和种群数量的课题,得到了所里的支持。  他低估了这一课题面临的实际困难。寻找滇金丝猴之旅漫长而艰苦,以至于他用了10年时间才结束这一课题。  最初,当地林业局大多不知道境内是否有滇金丝猴,“心凉了半截”的龙勇诚,只能在农村集市上或村里向老乡打听,请村里的猎人做向导。  在滇西北的德钦、云龙、丽江等地,当地老百姓大多认识滇金丝猴,他们把这种猴子叫做“大青猴”“白猴”“花猴”,与另外一种黄毛短尾、喜欢骚扰庄稼的猴子不同,“这种鼻孔朝天的猴子,从来不偷吃庄稼”。  然而,从不扰民的滇金丝猴一直是当地人狩猎的对象。人们吃它们的肉,用一架猴骨换回近100公斤的大米;用它们的皮张做成襁褓,据龙勇诚解释,“滇金丝猴皮有抗腐蚀作用,带大3个孩子都完好无损。而用羊皮做的襁褓会被尿液腐蚀,只能带大一个孩子。”  生活在陡峭峡谷密林深处的猴群,活动范围极大,追踪起来十分困难。幸运的话,半个月或一个月,可以在山梁或三四十米高的冷杉树上看到日思夜盼的猴群;运气不好的话,一两个月都无缘一见。  最难的工作是在海拔4300米的白马雪山自然保护区建立长期野外研究基地,所谓基地,不过是高山草坪上搭建的几间简陋的木楞房。正是这个基地的设立,使科学界获得了区内4个滇金丝猴群的珍贵资料。  保护区内的各猴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和声音传递,均处于“与世隔离”的状态。这种自我保护使得研究人员很难找到它们,特别是一些较小的猴群,更是不易发现。  根据多年林中寻猴的经验,龙勇诚靠粪便来判断和追踪猴群的行踪。在滇西北的大山沟里,他用10年时间完成了对滇金丝猴各自然种群的准确地理位置调查和种群数量初步估计,为后来的科学研究奠定了重要基础。  “他对滇金丝猴的了解没有几人能比及。”阿拉善SEE生态协会会长钱晓华说。  很多年后,龙勇诚应邀回母校的毕业典礼上演讲说:“我这30多年来主要只做滇金丝猴研究和保护这么一件事。其中有10年时间只是独自一人在雪域高原的原始森林中找寻滇金丝猴——这样的工作当然没有竞争,只要能坚持下去,总会有所收获。”  把优秀的猎人变为优秀的动物庇护神  10年前,曾是猎人的张志民为龙勇诚在丽江老君山寻访猴群当过向导。  现在,他的身份是当地的滇金丝猴护猴队员。只要在山里看到捕猎的套子,他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些套子是谁下的,套子是“下”什么动物的,以及会对滇金丝猴有什么影响。  当年他为龙勇诚做向导时,每天吃过早饭,俩人便将剩饭剩菜装在塑料袋里,进入人迹罕至、能见度低的原始高寒森林中,一走十几个小时。很多时候甚至没空停下来进食,直到天黑才回到用树枝搭建的营地,把背出去又背回来的饭菜,放回锅里与晚饭同煮。  5个多月形影不离的野外生活,不仅查清了老君山两个猴群的活动范围和大致种群数量,也把张志民这个“狩猎者”变成了滇金丝猴的“保护者”。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张志民熟知山里的各种“兽路”“禽道”。他用猎人的知识去对付盗猎行为,这使他名声大振。为守护猴群,他和当地村民走遍了老君山,“行程足够绕地球一圈”。他们的野外跟踪和巡护,使猴群获得了稳定的生活。如今,老君山滇金丝猴的数量从原来的100多只增加到约350只。2013年,张志民获得了福特汽车环保奖“自然环境保护先锋奖”一等奖。  在距离香格里拉120公里的维西县塔城镇萨马阁林区响古箐,也有一支由猎人转变而来的护猴队。  护猴队成立于1998年。近20年来,队员们在陡峭的山林中穿行,在冰天雪地里与猴群做伴,“每人每月穿破三双胶鞋”。历经千辛万苦,掌握了猴群的基本活动规律,实现了对猴群的全面保护与管理,定时对滇金丝猴进行投食,使猴群数量大幅增加。  如今,响古箐这个不到100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已生活着近1000只滇金丝猴,成为了世界上最容易看到滇金丝猴的地方,国内外要员、研究员、环保人士和游客纷纷来此观猴,中国野生动物保护也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关注和重视。  根据老君山和响古箐的经验,云南已在白马雪山和云龙县天池两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及兰坪县云岭省级自然保护区内,建立了多条路线,对滇金丝猴开展长期巡护监测。  “猎人是名符其实的动物学家。保护野生动物的根本出路就是把优秀的猎人变为优秀的动物庇护神。”龙勇诚说。  保护滇金丝猴就保护了中国5%以上的原始森林  在白马雪山上开展调查,龙勇诚和向导清晨必须把鸭绒衣、鸭绒背心、毛衣等所有的御寒衣服穿在身上,还冻得直哆嗦。他们不敢生火,怕惊扰了还在睡觉的猴群。  7点30分,天才放亮。猴群渐渐醒来,它们开始活动,吃早点——取食树上的松萝。  松萝是一种寄生在冷杉树冠上的地衣类菌物,靠吸取冷杉的营养来生存。松萝过多就会影响冷杉的生长。冷杉林为猴群提供食物和隐蔽场所,猴群又为冷杉除去树冠上过多的松萝。  科学家们的野外研究发现,滇金丝猴所栖息的横断山脉腹地是全球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的核心地带,对滇金丝猴的保护,也是对原始森林的保护:保护了滇金丝猴,就保护了中国5%以上的原始森林。  近年来,云南通过扩大保护区、开展极小种群野生物种拯救保护、推进自然保护区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滇金丝猴云南省保护行动计划(2015-2020年)》、对保护区核心区和缓冲区内居民进行易地搬迁、投入拯救保护专项资金等措施,使滇金丝猴种群和栖息地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有效保护,面临的威胁有所缓解。  无论昆明动物所对滇金丝猴近20年的笼养试验,还是科研人员的野外追踪调查都显示,滇金丝猴种群的年出生率可达10%以上,有时还会高达15%。  “只要不发生非正常死亡,猴群数量会不断增加,小种群也不会自动消亡。”龙勇诚说。  目前,虽然偷猎者已越来越少,但对种群数量不到3000只的滇金丝猴来说,“即便是零星的偷猎活动也是难以承受的”。  因此,包括龙勇诚在内的科学家认为,丽江老君山和维西县塔城镇的护猴经验证明,全程跟踪保护,是当下保护滇金丝猴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护猴队的功勋与动物生态学家的研究成果一样居功至伟。”龙勇诚说。  为此,此次阿拉善SEE生态协会捐助给“滇金丝猴动态监测项目”的公益资金中,除了用于巡护员的装备改善、能力建设,还优先为巡护员的家庭提供喜马拉雅蜜蜂养殖培训、蜂箱以及珍稀中草药种苗,让这些人家庭收入来源多元化,使他们安心做好巡护。  但是,在肯定护猴队成绩的同时,也有研究者对塔城镇响古箐巡护队定时投喂滇金丝猴的“牧猴”之举表示异议,认为应该停止。他们担心多年的专人照看,有可能减弱滇金丝猴在大自然中的生存能力。  “这是一个棘手的难题。”龙勇诚说,目前有关滇金丝猴群的研究还十分有限,如不对滇金丝猴进行国家调查,很难说哪一种保护方案是最恰当的。“如不尽快掌握滇金丝猴种群数量、动态变化、生境状况、受威胁因素、保护需求等情况,就难以制定科学的保护措施。”  好在,他期待已久的调查终于启动,滇金丝猴的神秘面纱将更加清晰可见。一项外界没怎么注意的物种监测启动了,动物学家龙勇诚感到自己“此生再无遗憾”。  2017年11月18日,云南省林业厅一间会议室里,头发花白的龙勇诚感慨:“我所有梦想都开花啦!”  当天,“滇金丝猴动态监测项目”宣告启动。云南大学、大理大学和相关保护区等8家机构参与、阿拉善SEE生态协会西南项目中心资助的这个项目,是中国首次开展的滇金丝猴种群数量全境同步动态监测。  “在滇金丝猴王国漫游了30年”的龙勇诚,一直呼吁对滇金丝猴开展国家调查。他说,随着原始森林面积的减少,滇金丝猴正面临销声匿迹的危机。同为国宝,同样“穿着黑白服装”的滇金丝猴,却迟迟没有得到像大熊猫那样的关爱和垂青。“大熊猫已进行过4次国家调查,滇金丝猴却一次也没有。”  2017年3月,全国人大代表杨宗亮向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递交了由龙勇诚等科学家协助撰写的《关于加大滇金丝猴保护工作力度的建议》。环保部答复表示,要“加快推动滇金丝猴种群监测和栖息地恢复工作”。  “迄今为止,现存的滇金丝猴15个猴群不足3000只。见过它们的人寥寥无几。很多人还想象不出滇金丝猴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龙勇诚说。  它们曾有半个多世纪失去音讯  而他本人,对这种动物再熟悉不过了。  在他眼中,面白唇红的滇金丝猴长着一副“世间最像人的面容”,拥有“世间最美丽的天然红唇”,是地球上最美丽的动物之一。  在很多方面,滇金丝猴都表现得“人模人样”。龙勇诚近距离见过它们的“集体午休”。  今年4月的一个午后,云南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萨马阁林区,杜鹃花开得正艳。几分钟前还在30多米高的云南铁杉树林中上窜下跳闹个不停的400多只滇金丝猴,突然安静了下来,全部进入午休时间。  近在咫尺的龙勇诚和当地护猴队员余中华,不敢弄出一点声响,就地坐下,静静地陪伴着滇金丝猴。他们知道,滇金丝猴有午休习惯,时间一般是在每天中午12:00至14:00之间。  极少有人有这样的运气陪伴它们。滇金丝猴是中国特有的世界级珍稀动物,种群数量极为稀少,上个世纪70年代就被列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物种,也是国际自然及自然资源保护联盟(IUCN)物种红色名录中的濒危物种,仅分布在滇西北德钦、维西、兰坪、玉龙、云龙5个县和藏东南芒康县一带雪山之巅的高寒原始森林之中,是世界上海拔分布最高的灵长类动物。  据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研究员马原野的记述,这种神秘的雪山精灵于1871年首次出现在一位法国人的报道中,但报道内容是根据传闻写出来的。1890年,两名法国人在云南德钦县捕获7只滇金丝猴,巴黎的博物馆保存了其头骨和皮张。7年后,法国动物学家米勒·爱德华根据这些标本,首次对滇金丝猴进行了科学描述。  然而在此后的半个多世纪里,神秘的滇金丝猴失去了消息。  直至上个世纪60年代,中科院昆明动物所持续对滇金丝猴的科学考察,才使人们知道,世界上还有如此美丽高雅、摄人心魄的猴子。  然而,有着“迷人微笑”的滇金丝猴,生存境况堪忧。2015年环保部和中科院共同发布的《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介绍,滇金丝猴种群数量稀少,分布区域狭窄,属于濒危物种。近年来,通过建立自然保护区、人工干预性分群等措施,滇金丝猴种群数量稳中有升,但由于滥捕滥猎和栖息地丧失等原因,滇金丝猴种群和生境仍面临严重威胁。  据龙勇诚介绍,现在虽然已为滇金丝猴成立了3个国家级保护区和1个省级保护区,但还有一些猴群不在保护区内。如丽江老君山的两个猴群共约350只,为滇金丝猴三大基因库中之最濒危者,完全不在保护区内。白马雪山保护区中的一个大猴群约400多只,已经溢出保护区范围10多年。这些问题都亟待解决。  云南省林业厅副厅长郭辉军直言,自人类1897年首次科学记载到滇金丝猴,至今开展过的两次地理分布和种群数量调查,是上世纪90年代和2005年,科学数据亟待更新。  一个人的10年  上世纪80年代初,从中山大学毕业分配到中科院昆明动物所工作的龙勇诚,和所里其他研究员一样,都没有见过活的滇金丝猴。那时,“全世界也没有一张滇金丝猴的照片”。  过去的30余年间,昆明动物所等相关研究机构的科研人员,仅靠着双腿,背着沉重的大包,艰难孤独地行进在渺无人烟的荒山野岭上,追踪那些躲着人类的精灵。  这些科学家中,最传奇的就是龙勇诚。  1987年,只身从德钦县取回15架滇金丝猴骨架后的龙勇诚意识到,这一尚不为人知的绝世珍宝正在迅速消亡。  当时,昆明动物所已开始了对滇金丝猴的系统科考。龙勇诚提出调查滇金丝猴地理分布和种群数量的课题,得到了所里的支持。  他低估了这一课题面临的实际困难。寻找滇金丝猴之旅漫长而艰苦,以至于他用了10年时间才结束这一课题。  最初,当地林业局大多不知道境内是否有滇金丝猴,“心凉了半截”的龙勇诚,只能在农村集市上或村里向老乡打听,请村里的猎人做向导。  在滇西北的德钦、云龙、丽江等地,当地老百姓大多认识滇金丝猴,他们把这种猴子叫做“大青猴”“白猴”“花猴”,与另外一种黄毛短尾、喜欢骚扰庄稼的猴子不同,“这种鼻孔朝天的猴子,从来不偷吃庄稼”。  然而,从不扰民的滇金丝猴一直是当地人狩猎的对象。人们吃它们的肉,用一架猴骨换回近100公斤的大米;用它们的皮张做成襁褓,据龙勇诚解释,“滇金丝猴皮有抗腐蚀作用,带大3个孩子都完好无损。而用羊皮做的襁褓会被尿液腐蚀,只能带大一个孩子。”  生活在陡峭峡谷密林深处的猴群,活动范围极大,追踪起来十分困难。幸运的话,半个月或一个月,可以在山梁或三四十米高的冷杉树上看到日思夜盼的猴群;运气不好的话,一两个月都无缘一见。  最难的工作是在海拔4300米的白马雪山自然保护区建立长期野外研究基地,所谓基地,不过是高山草坪上搭建的几间简陋的木楞房。正是这个基地的设立,使科学界获得了区内4个滇金丝猴群的珍贵资料。  保护区内的各猴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和声音传递,均处于“与世隔离”的状态。这种自我保护使得研究人员很难找到它们,特别是一些较小的猴群,更是不易发现。  根据多年林中寻猴的经验,龙勇诚靠粪便来判断和追踪猴群的行踪。在滇西北的大山沟里,他用10年时间完成了对滇金丝猴各自然种群的准确地理位置调查和种群数量初步估计,为后来的科学研究奠定了重要基础。  “他对滇金丝猴的了解没有几人能比及。”阿拉善SEE生态协会会长钱晓华说。  很多年后,龙勇诚应邀回母校的毕业典礼上演讲说:“我这30多年来主要只做滇金丝猴研究和保护这么一件事。其中有10年时间只是独自一人在雪域高原的原始森林中找寻滇金丝猴——这样的工作当然没有竞争,只要能坚持下去,总会有所收获。”  把优秀的猎人变为优秀的动物庇护神  10年前,曾是猎人的张志民为龙勇诚在丽江老君山寻访猴群当过向导。  现在,他的身份是当地的滇金丝猴护猴队员。只要在山里看到捕猎的套子,他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些套子是谁下的,套子是“下”什么动物的,以及会对滇金丝猴有什么影响。  当年他为龙勇诚做向导时,每天吃过早饭,俩人便将剩饭剩菜装在塑料袋里,进入人迹罕至、能见度低的原始高寒森林中,一走十几个小时。很多时候甚至没空停下来进食,直到天黑才回到用树枝搭建的营地,把背出去又背回来的饭菜,放回锅里与晚饭同煮。  5个多月形影不离的野外生活,不仅查清了老君山两个猴群的活动范围和大致种群数量,也把张志民这个“狩猎者”变成了滇金丝猴的“保护者”。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张志民熟知山里的各种“兽路”“禽道”。他用猎人的知识去对付盗猎行为,这使他名声大振。为守护猴群,他和当地村民走遍了老君山,“行程足够绕地球一圈”。他们的野外跟踪和巡护,使猴群获得了稳定的生活。如今,老君山滇金丝猴的数量从原来的100多只增加到约350只。2013年,张志民获得了福特汽车环保奖“自然环境保护先锋奖”一等奖。  在距离香格里拉120公里的维西县塔城镇萨马阁林区响古箐,也有一支由猎人转变而来的护猴队。  护猴队成立于1998年。近20年来,队员们在陡峭的山林中穿行,在冰天雪地里与猴群做伴,“每人每月穿破三双胶鞋”。历经千辛万苦,掌握了猴群的基本活动规律,实现了对猴群的全面保护与管理,定时对滇金丝猴进行投食,使猴群数量大幅增加。  如今,响古箐这个不到100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已生活着近1000只滇金丝猴,成为了世界上最容易看到滇金丝猴的地方,国内外要员、研究员、环保人士和游客纷纷来此观猴,中国野生动物保护也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关注和重视。  根据老君山和响古箐的经验,云南已在白马雪山和云龙县天池两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及兰坪县云岭省级自然保护区内,建立了多条路线,对滇金丝猴开展长期巡护监测。  “猎人是名符其实的动物学家。保护野生动物的根本出路就是把优秀的猎人变为优秀的动物庇护神。”龙勇诚说。  保护滇金丝猴就保护了中国5%以上的原始森林  在白马雪山上开展调查,龙勇诚和向导清晨必须把鸭绒衣、鸭绒背心、毛衣等所有的御寒衣服穿在身上,还冻得直哆嗦。他们不敢生火,怕惊扰了还在睡觉的猴群。  7点30分,天才放亮。猴群渐渐醒来,它们开始活动,吃早点——取食树上的松萝。  松萝是一种寄生在冷杉树冠上的地衣类菌物,靠吸取冷杉的营养来生存。松萝过多就会影响冷杉的生长。冷杉林为猴群提供食物和隐蔽场所,猴群又为冷杉除去树冠上过多的松萝。  科学家们的野外研究发现,滇金丝猴所栖息的横断山脉腹地是全球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的核心地带,对滇金丝猴的保护,也是对原始森林的保护:保护了滇金丝猴,就保护了中国5%以上的原始森林。  近年来,云南通过扩大保护区、开展极小种群野生物种拯救保护、推进自然保护区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滇金丝猴云南省保护行动计划(2015-2020年)》、对保护区核心区和缓冲区内居民进行易地搬迁、投入拯救保护专项资金等措施,使滇金丝猴种群和栖息地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有效保护,面临的威胁有所缓解。  无论昆明动物所对滇金丝猴近20年的笼养试验,还是科研人员的野外追踪调查都显示,滇金丝猴种群的年出生率可达10%以上,有时还会高达15%。  “只要不发生非正常死亡,猴群数量会不断增加,小种群也不会自动消亡。”龙勇诚说。  目前,虽然偷猎者已越来越少,但对种群数量不到3000只的滇金丝猴来说,“即便是零星的偷猎活动也是难以承受的”。  因此,包括龙勇诚在内的科学家认为,丽江老君山和维西县塔城镇的护猴经验证明,全程跟踪保护,是当下保护滇金丝猴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护猴队的功勋与动物生态学家的研究成果一样居功至伟。”龙勇诚说。  为此,此次阿拉善SEE生态协会捐助给“滇金丝猴动态监测项目”的公益资金中,除了用于巡护员的装备改善、能力建设,还优先为巡护员的家庭提供喜马拉雅蜜蜂养殖培训、蜂箱以及珍稀中草药种苗,让这些人家庭收入来源多元化,使他们安心做好巡护。  但是,在肯定护猴队成绩的同时,也有研究者对塔城镇响古箐巡护队定时投喂滇金丝猴的“牧猴”之举表示异议,认为应该停止。他们担心多年的专人照看,有可能减弱滇金丝猴在大自然中的生存能力。  “这是一个棘手的难题。”龙勇诚说,目前有关滇金丝猴群的研究还十分有限,如不对滇金丝猴进行国家调查,很难说哪一种保护方案是最恰当的。“如不尽快掌握滇金丝猴种群数量、动态变化、生境状况、受威胁因素、保护需求等情况,就难以制定科学的保护措施。”  好在,他期待已久的调查终于启动,滇金丝猴的神秘面纱将更加清晰可见。